■终结者书

　　苍老和苦难是一副眼镜
　　看见很多人死于非命
　　灵魂在海上蹒跚
　　一个关键的四方盒子在岸上出现
　　它多像乡下的土房子啊
　　里面有火炉，灶台，土炕
　　却容不得一个人
　　风很刺目，不为谁辩护
　　避不开的呼吸落在水面上
　　三十年后或许后三十年
　　海上升起明月
　　也升起一条条争议纷纷的浪
　　盒子原谅了盗火者的庄严
　　他们，也应该有我
　　有着完美的抑郁病史
　　他们，也应该有我
　　化为灰烬覆盖了一整片海原因不详
　　岸上的盒子空了没人在意意外的失窃

　　■古老的回声

　　母亲点亮灯火
　　一只新生的小豹子
　　打开春天
　　火焰什么不说
　　黎明铁青着脸
　　母亲咳一声
　　梦里三千落花落满地
　　灯火一点一点暗下去
　　豹子衔一枚圆月随心所欲
　　回声在一株月光下走失
　　多年以后的某个夜里
　　雪纷飞，无声无息

　　■过不去的过眼云烟

　　花期短暂秋天偏左
　　光阴跛着脚插入冬天
　　斜斜的风差一毫米就洞穿铜镜
　　去路上，一波三折
　　在远古找到你
　　对村庄的思念宛如炊烟
　　直线上升三千米
　　海洋沦陷在今夜
　　我找不到水
　　枝头上有朵雨做的云
　　我转身，泪已成冰恍如隔世

　　■看不见的潮落潮涨

　　蓝说云是你的脸
　　云说风是你的呼吸
　　风说枝头上花香宜人
　　我说水中有影
　　梦在秋天就已经风干了
　　古城池里岁月滔滔
　　一个人闭目，不想象
　　一个人唱一出不会唱的戏
　　这只是暂时的
　　血液经年在低处流淌
　　鸟儿也悲愤不已
　　突然飞的老高
　　差点儿撞到你的脸
　　

　　■山高路远，水长流

　　孩子说 山青青
　　那山有多高
　　我很坦然，我说，我不清楚
　　孩子说 路迢迢
　　那路有多远
　　我说，风吹过，不和时宜，野花将落
　　孩子说 水潺潺
　　那水何时能回头
　　我惶恐，我累了，惟见鱼儿水中游

　　■那年冬天，一个人

　　破衣衫
　　凌乱而无助的头发
　　不喜欢风
　　还有风下睡觉的石头
　　那年冬天，一个人
　　远远看见了
　　一匹小马踩着冰面过河

　　■山冈上，乌云瀑长

　　黑龙江结冰了
　　人群与飞鸟瞬间隐去
　　火车昨天就开离了站台
　　你说逃离不需要歌声
　　就这样一个人静静地走着
　　生与死就像呼啸的北风
　　那么凛冽，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
　　一切不过是个幻境
　　春天的气息迎面扑来
　　支支吾吾的山冈上，乌云瀑长
　　斜阳倾斜以前，火车会回来

　　■后来，说起战争

　　风从对面来
　　皱纹悬挂在老人的脸上
　　现在的眼睛里是从前
　　左边有小米，右边是步枪
　　二万五千里的后来
　　后来，老人说起战争
　　历史写在黑瘦黑瘦的脊梁上
　　后来，幸福镀亮了儿孙的脸盘

　　■写不尽的萝卜，白菜

　　黄金甲，甲金黄
　　大雪劫持村落
　　路人棉衣在身还加一袭雪色
　　万朵菊花在脸上
　　故事里的炊烟就在前面
　　打开家门，摁亮月光
　　丢了黄金弃了甲
　　冬天一眨眼，萝卜白菜就绿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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