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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早晨 / 安徽阿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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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早晨,温暖从一片鱼鳞的反光开始
从睁大的眼睛开始
我张着嘴,在冰凌低垂的屋檐下沉默不语
怀春的少女裸着下身坐在被窝里,另一个
凑过来:"起来,起来,撒泡尿再睡"
凉手触到摸大腿。"老姐,坏死了!"
笑骂着滚在一起。她们
老练地谈论着爱情,顺手捏了捏对方的胸乳
腿在暗中像绞缠的树根
炽热和起伏躲闪在一扇半掩的门内
她们的谈话里至少有十三个男子,她们的心中
无疑珍藏了最美好的爱情。我从深水上岸
是因为我爱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
衔着她们递过来的绳索,我身体里被搓了盐
水在哪里,寒冷使我变得坚硬
她们的父亲在冬天的阳光下
用火柴杆剔牙,他拥有
一副枯瘦的骨架和松动的牙齿
"我要给她们都找个好婆家,嘿嘿
我的酒坛子,我的小棉袄......”
他点燃一只烟,开始了一阵咳嗽
而她们还在被窝里抚摸着对方的身体
还在我的瞳孔里脸泛着红晕
姐妹二人开心的样子多像一个人
有人从门前经过,向院子里勾着头
客人在客厅里坐立不宁,电视里正在直播
一个红色商人的婚礼
母亲站在厨房门口,等待着一锅凉水
的滚沸。她要用一锅鱼汤填补老公的空虚
也让女儿们出脱的更加滋润
“爱情在屋檐下是一尾等死的鱼”
但我没有逃避的打算,我要在她们的深处
孕育成胎。或者成为她们吼间拔除不了的刺
2007-12-08
在墓碑上磨刀
在墓碑上磨刀,必须曲背躬腰
必须低下头。必须按耐住
暴力、坚决和否定。必须更加靠近
黑暗的梦境与事物的内心
必须淹没在荒草中
必须用丹田之气
推动钢铁。而当刀锋被救出
必须直得起腰身
在墓碑上磨刀,必须要戴着脚镣
和手铐,必须要听到刀的嘶喊声
2007-12-10
冬天
她的脸是一小片薄冰
她的长风衣是不用纽扣的兽皮
大腿紧绷着黑色羊毛绒
有如弃妇
泄露红肿;有如焦躁的风
齐膝的皮靴敲打着胡同的寂静
唇膏乌青
她的雪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白着
她的血在皮肤下兀自奔涌
玻璃窗后面,我那跨下的小兽
把头低垂在瑟缩的峭壁上
梅花开着,在隆起的胸乳上被反复摩擦
2007-12-02
龙卷风
龙卷风起源于一只玻璃高脚杯——
液体:清冽、动荡而辛辣
冰块相互追逐着,啪啪碰响杯壁
他步履踉跄,身子摇晃
在长江的入海口,在一只大船上
他一路向西
他要在南京,摧毁一座大桥之后
登陆北上
一个刚刚洗完头发的女子
在自己的庭院里
拍打着挂在铁丝上的白床单
当她听到轻轻叩动的门环
当她打开门,一地脆薄的龙鳞
已经被装到垃圾车上。她没有看到
那个躺在呕吐物里的人
他如同病中的婴儿,躺在临近冬天
的深秋,嘴唇乌紫,脸色苍白
2007-12-15
冬天的河流
冬天的河流在我脚下
嗡嗡直响
母亲站在河岸上
用柳枝抽打着空气
我战战兢兢
我倒退着
一辆卸掉轱辘的板车
从身旁呼啸而过
而现在
母亲苍老得不能阻止我干任何事情
冬天的河流,冒着热气
没有一点结冰的意思
2007-12-15
一只老虎
被狗一样栓在午后的木桩上
一块猪肉在脚边
散发腐臭气味
它打着旋儿,喷嚏连天
不大的院子里,一只待宰的黑狗
俨然摆出主人的架势对它训斥
花猫如泼妇
抓挠性感臀部。而挺着胸脯的老鹅
用翅膀抚摩沮丧脸颊
一边想着放纵欲望,一边想着血
每一次挣扎
都让它感到窒息
“还是暂且趴在这灰尘里吧
慢慢地摇动尾巴
把仇人当恩人,并且跪拜他脚下”
它青蛙一样,蹲伏在午后的阳光下
厌烦,急躁,似乎幸福中颤动的身子
2007-12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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